“阿吟,要不要听听我和我娘的故事?”谢遇安提议道。
  乔吟从悲绪中抽神,朝他点了点头。
  谢遇安放下手中的册子,回忆起来。
  “小时候,我一直觉得我娘不爱我,我在她心里的分量,连家里的猫猫狗狗都比不上。”
  “怎么会?”乔吟惊讶道,有谁会不喜欢谢遇安?
  有谢遇安这样出色的孩子,做父母睡着都要乐醒了,疼的来不及了,怎么会不喜欢?
  “因为我娘从不抱我。从我记事起,便从没有见她像别人家的娘亲那样抱我疼我。”
  “谢忍那么顽劣,但每次挨罚之后,我二叔母都会悄悄给他送吃的,一边拧他的耳朵,拧完又心疼地紧紧揽在怀里。”
  “江怀律的母后为了他的将来,狠心将他五岁就送来了淮州,学业未成之前还不准他回京团聚。可有一年冬天,江怀律病了,皇后娘娘趟着大雪从京城赶来,见着江怀律便把他抱在怀里,又哭又笑地喊着他的名字。”
  “我非常羡慕,然后我就想,是不是我跟谢忍一样做点错事,像太子一样生一场重病就能引起我娘注意?”
  乔吟惊愕地看着他:“然后呢?”
  “然后,我明知湖面的冰不够厚实,却还是执意要上去冰嬉,结果掉冰窟窿了。”
  “好冷呀,我掉下去,立即被冻的没有知觉,心里无比的害怕和后悔,我娘虽然不抱我,可也会每月给我做一次好吃的,每年也会给我做两双鞋。”
  “就在我觉得自己要沉下去的时候,扑通一声,冰面裂开了,我娘像个盖世英雄一样跳下来,把我捞了上去。”
  “她紧紧抱着我,嘴里喊着我的名字,把我抱上了岸。”
  谢遇安像是想起了当时的画面,脸上都是笑意。
  “你猜怎么着?”
  “我娘得知我的用意后,抽出马鞭把我爹都狠狠地抽了一顿!”
  乔吟:“啊?”
  谢遇安道:“因为我爹总说什么慈母多败儿,叫我娘不要溺爱我,还要训练我让我早点养成独立自省的性格。我娘不能与我太亲近,只好转嫁到那些小动物身上。”
  “其实我娘爱死我了。”
  乔吟被逗笑,正要调侃一句,忽地谢遇安起身上前,伸手环住了她,将她环在怀里。
  “我也是。”
  他对她说。
  简单的三个字,声音很轻,却极有分量地砸在了乔吟的心上,让她的心跟着狠狠一颤。
  她听到了,也听懂了。
  ……
  夜深人静,围场上一片静谧,突然几个黑影闪了闪,闪进了三皇子江怀言的营帐内。
  紧接着里面传出来了打斗声,和侍卫呼喊‘有刺客——’的声音。
  “啊!”
  江怀言胳膊上挨了一刀,痛呼了一声。
  营帐内外交织着脚步声和呼喊抓刺客的声音。
  两名刺客与江怀言对视了一眼,佯装被击退的模样,匆匆溃逃。
  江怀言捂着自己受伤的胳膊,大喊:“有人行刺,快抓刺客!”
  门帘一动,一个削瘦的身影带着戏谑的笑声走了进来。
  “好弟弟,苦肉计可不是这样用的。”
  江怀言一愣,抬眸看着走进来的人。
  来的人不是侍卫,而是江怀律!
  江怀律就那样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,满脸嘲讽看着他的胳膊。
  “流这么点血,哪里够?来,哥哥帮你一把。”
  江怀律捡起地上的刀,挥向江怀言。
  江怀言还没反应过来,身体本能地躲闪后退。
  “来人!来人!”
  但响应他的只有外面抓刺客的呼喊声,外面的动静比他预期的还要大。
  江怀律只是虚幻一招,见江怀言面如土色,冷嗤了一声:“呵,真是又怂又爱玩!”
  “什么才叫苦肉计,看好了!”
  江怀律像是换了个人一样,眼睛里全是狂热。
  他提着刀转头大步走了出去,没过多久,江怀言便听到外面传来惊天的呼喊。
  “不好了!有刺客行刺陛下!”
  “快宣太医,太子为陛下挡剑受伤了!”
  江怀言一下跌坐在地上,后背全是冷汗。
  完了,他们的计划早被江怀律洞悉。
  江怀律踩着他去父皇面前演了一场真正的苦肉计。
  江怀律自小离京求学,与皇帝父子感情淡薄,但那是以前。
  过了今晚,皇帝看着这个为自己舍生忘死的长子,必定爱子心切,愧为人父。
  第79章 匪窝里的盟友
  乔吟在半夜被呼喊声惊醒,而小榻上的碧珠早已从床上起身穿好了衣裳。
  “碧珠?外面发生什么事了?”
  “好像是闯进刺客了,来的人还不少。”
  “刺客?”
  乔吟第一反应是,围场里出现刺客,那不是谢遇安失职吗?
  谢遇安会不会有事?
  乔吟面露担忧,碧珠以为她害怕。
  “小姐别怕,奴婢出门带武器了。”
  说罢,碧珠从床底下拖出来一个大箱子,打开箱子,从里头拿出来了她的破天锤。
  两个锤,每个都有西瓜那么大,重达百斤。
  碧珠拿了起来,像是久别重逢的朋友一样。
  “好久没耍我的锤锤咯。我看看今天哪个倒霉蛋要被我捶成饼!”